《火红的青春》车间里的风流韵事

2022年9月4日 by 没有评论

厂里领导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终于从市里弄到了两块土地,可以扩建厂房,增加一部分生产线年代后期,土地都还是政府划拨,并不要企业出钱,因为土地是国家的,而企业也是国家的。

这两块地,一块在河西,规模很大,几乎有机械厂原厂区的两倍。厂里计划是慢慢将老厂区的设备全部移到河西去,老厂区将来扩建宿舍区和后勤部门。这块地原来是一家木工厂所有,亏损多年,由机械厂收了以后,所有员工都转为机械厂的员工,退休职工的退休工资也由机械厂负责。

另一块地则是租的,在郊区的火X村。厂里在那里建了个分厂,村里没有要工厂付土地租赁费,条件是要招一批村里的青年进工厂当工人,解决就业问题。所以工厂一次招了200多当地的“菜口子”当工人。 “菜口子” 是俗称,在长沙话里指像东屯渡、马王堆、红色渔场等等长沙郊区的专门种小菜卖给城里人的菜农户。

一下进了这么多工人,年龄又参差不齐,不可能像平时招工那样分到车间当学徒,尤其是有不少螺陀臼拐的,不可能分到其他车工、钳工之类要学技术的工种,基本都分到了翻砂车间,毕竟翻砂工作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小毛别的班组也分到了一个,这时小毛别虽然才二十出头,但已经当了班长,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新进来学徒伢子的师父。

学徒伢子来车间报到的那一天,整个车间都笑翻了,学徒伢子名德贵,是火X村过来的,村里都喊德伢子,到了工厂就自然叫德别了。他三十来岁年纪,比小毛师父大了十多岁,两人站在一起,徒弟像师父,师父却像徒弟。做师父的又高又瘦,皮肤白净,做徒弟的人长得硕,又矮又黑又壮,像个铁墩,还一脸的砣。做师父的是个话痨,徒弟却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德别做事舍得出力气,又听话,喊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像抬成品、搬铝锭等要力气的活,一个人顶得两个用。缺点就是粗手大脚,容易出差错,比如抬装了刚熔化的铝水的坩锅入机器时——抬过水的人就知道,两人抬一桶水若不能协调一致,水是必定会倾倒出来的,何况这是滚烫的铝水,溅出来是要伤人的——他若抬前面一头,必定不管抬后面的小毛别的步伐,总是走得飞快;喊他抬后面一头吧,他又不会注意平衡。搞得小毛很伤脑筋。

德别的弟弟也在车间里,在熔炉班工作,两兄弟上了一向班,大家倒还喜欢他们,说这两兄弟不讨嫌,干活还不偷懒。慢慢他俩也学会了跟别人兑班,这种三班倒,一般人都愿意上早班或晚班,晚班算是正常班,而早班上到早上四点,回去睡一上午也很好。只有中班都不愿意上,睡到半夜三点多钟要爬起来上班,下了班回去天都亮了,又睡不着。这两兄弟却有意思,一个专门做早班,一个专门做中班,就是不愿意上白天的晚班。几乎每周都找人兑早、中班做。

后来熟了才知道:原来做早班的好处是早上4点下班后,正好可以赶上将家里的菜送到马王堆卖给批发商。那时候做小菜生意的都是早上四五点钟天蒙蒙亮就到马王堆进货、卸货。当然,那时的马王堆市场还没有现在的规模,也就是一大块空坪而已。而做中班的好处是早上8点下班后,可以赶到菜市场出摊,将家里没有来得及批发完的小菜卖掉。可见那时节,我们的乡里哥哥是多么的勤勉啊。

跟小毛别班组做同一个班次开行车的,也是一个新来的工人,姓范名林,是从木工厂过来的。人如其名,是个很灵泛的人,大家都叫他灵泛别,三十五六岁年纪,猴脸上一双极小的眼睛,一刻不停在转动,不过眼圈发红,眸子发灰,会看相的师傅讲,咯种情况肯定是被酒色掏空哒。

工友们都说他是小眼有神、眼小聚光,他自己说是“大眼睛勾人,小眼睛勾魂”。

灵泛别原来在木工厂也是搞屎棍一条,他倒不跳什么硕皮,除了呷点小酒、驮腿、跟厂里妹子调下口味外,别的坏事都不搞,就是上班拈轻怕重,太苦太累的活不肯干。到了机械厂也一样,分到翻砂车间让他到铸造班、熔炉班、清砂班都不肯去,非要车间给他分配个轻松点的工作。

那年月工人都是铁饭碗,只要不出什么闹到派出所的事以及旷工、偷东西之类的大事,是不能随便开除的。翻砂车间轻松点的工作不多,仅有的几个轻松点的岗位车间会计、统计工作又不归车间管,由厂里财务处直接领导,还是个技术活,他干不来。电工、模具工也一样都是技术活。仓库保管员倒是很轻松,但是属于照顾中年女工的福利。最后就只有开行车了,正好香妹子屋里老公出事后,厂里照顾她,将她调到仓库去了。于是灵泛别就接了香妹子的开行车工作。

灵泛别人也是真的灵泛,别个开这种手持开关的行车(不是那种人坐在上面控制室的大型行车)吊东西,都是一杂手拿操作杆,另一杂手拿大铁钩去挂在要吊的大件物品上。灵泛别只要用一杂手就够了,人隔得老远,手按操作杆控制铁钩像钓鱼一样直接去钩,十次有九次都可以直接钩上。

有次夜班聊天,几个女工说起人民新村里新开了家发型屋,老板是从广州回来的,会做好多发型,直讲起手艺几多好。灵泛别不屑一顾:“咯有么子巧啰,我也会搞,我堂客就在理发店做事,我横直去玩就学会哒做头发,有次一杂多边形脑壳的家伙来理发,别个哈不敢理,我上去冇讲九急,抓哒推子就推,结果那杂乡里别好满意,以后每个月都指名要我来剪。”

“多边形脑壳就是讲咯乡里别的头型不规则,脑壳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用推子好容易碰伤出血。”

张妹子在一旁着急问发型的事:“小毛别你莫打岔,灵泛别你讲自己做发型,你又冇工具,何什做罗?”

灵泛别哈哈一笑:“推剪、吹风我屋里哈有,买瓶冷烫精,加上烧红滴火钳,不就可以搞哒?哪天下班,你到我屋里去,我帮你搞。”

后来还真的有人到灵泛别屋里去做头发,做出来的效果还真不错,什么“一片云”、“蘑菇头”等等,跟外面做的没什么两样,灵泛别还不收钱。再后来就不仅是女工,连男工都到他家剪头发,小毛别也被他撺掇烫了个爆炸式。

灵泛别屋里住得南门口,是正宗的长沙老口子,扯起卵谈来,真是天上的事晓得一半,地下的事都晓得。又喜欢起高腔,讲话就不太注意。他的口头禅是“乡里别”,三句话必带一句乡里别。

讲有个乡里人进城,看着一群人围着看城门上的布告,也就凑过去看,他又不识字,就问旁边的人:“咯杂上面写些么子唻?”

旁边的人看是个乡里人,又不识字,穿得邋遢死哒,手里还拿杂萝卜在啃。就撮他说:“咯上面写的是杂要打人板子的布告。”

呷得那乡里人赶快又去捡起来。那人瞟了一眼,忍住笑又念:“丢咖又捡打三百……”

这种策乡里人的故事很多,大家开玩笑讲讲也是常事。灵泛别那天可能也是看德别平时不蛮做声,想起策下他好玩,就对小毛别讲:“你咯杂乡里别徒弟就抠来,前天我到菜市场买菜碰哒他,在他手上买把小菜,一称秤,说是五角二分钱,我讲都是同事,两分钱尾子不就算哒,咯杂乡里别硬不肯,非问我要哒两分钱。”

他看德别在一旁低哒头没做声,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德别,你就是杂究圞的乡里别。天天上咯班还要回去种菜,抠得要死,赚哪多钱做么子?”

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德别一下炸了,抓起操作台上的撬棍就往灵泛别脑壳上砸去,还好灵泛别躲得快,头一偏,只砸在肩膀上。小毛别就在旁边,赶快抢下撬棍。其他人忙拦住德别,德别愤愤不平地骂道:“你天天骂乡里别抠,你蛮大方是吧?买把小菜左挑右选,择咯烂叶子还要抓几根葱,老子的钱都是下苦力赚来的,凭么子不要钱?”

平时嘴巴子灵活得要死的灵泛别一句话都说不出,捂着肩膀痛得呲牙咧嘴的。小毛别只好拿出师父的派头,教训了德别一下:“算哒,他也就是嘴巴子讨嫌,平时也不是杂小气别,你看他帮大家做头发,不也都冇要钱?咯号长沙城里别就是喜欢策,买东西习惯策点价,并不是怪你收哒那两分钱。”

又转头骂灵泛别:“你又不是不晓得他屋里情况,生哒三杂妹子一杂崽,就靠他一个人赚钱养,不抠点如何行?乡里别,乡里别,天天把咯句话挂得嘴边,你城里别蛮巧吧。”

又劝德别:“大家开玩笑不都是咯杂别,那杂别的,咯样亲热噻,不是骂人的话咧,他喊你乡里别,你就喊他城里别,喊他是南门口守卡子的,要得吧?”

一场风波就这样暂时化解,车间里这样规模的打架是常事,翻砂车间像撬棍、铁钎、扁铁这样的工具到处都是,年轻人又都是血气方刚,一言不合顺手抄起工具就打的事常有发生,头破血流都正常,车间里处理这种事都是只要双方能握手言和,又不至于要住医院和请病假影响生产,多是批评教育下了事。如果上报到厂部,那就不是批评教育了,是要影响全车间的安全生产奖的。所以一般打完架的人去医务室包扎下又回来继续上班。做翻砂工作的人皮糙肉厚,灵泛别肩膀上挨了一下,痛归痛,也没有伤筋动骨,活动两下也就没事了。

可能灵泛别心里面还是憋了一口气,过了两天上班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灵泛别在操作行车时,铁钩打到了离他要吊的铸件有一米多远的德别脑袋上,搞得头破血流,去医务室缝了十多针,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休养了半个多月。

有人受伤休病假,就要算工伤事故,车间里只好把灵泛别调离行车岗位。别的工作强度大的他又不愿意做,辗转了几个工种都无法适应。正好这时厂里像灵泛别这样从木工厂过来的三四十岁左右的一大批工人都出现了他这样无法适应机械厂工作的情况。厂里没办法,就动员这批工人内退。于是四十不到的灵泛别就高兴高兴地回家享受退休生活去了。

小毛离开工厂以后,就没有再见过灵泛别和德别,听说灵泛别和他那也从国营理发店内退的堂客一起开了家理发店,生意还不错。

而德别这批从火X村过来的工人,二十年后的结局是谁也没想到的。火X村及周边几个村的土地最终被国家征收,现在那一大片叫做X桥大市场,是中南地区规模最大的国家级综合批发市场和全国第三大市场。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得到了不菲的安置费,村里年年还有钱分。德别他们家拥有了两栋四层楼带门面的房子。据说现在的生活就是天天打麻将,月底收房租,再也不用种小菜啦。

工友们天天朝夕相处,大家文化水平、兴趣爱好又相当,自然少不了一些风流韵事。当然科室里也有相同的故事,后面再讲。除了那些正儿八经谈恋爱的外,工厂里是有很多对露水夫妻的,这种事见怪不怪,只要不是公开被人撞破,大家多心有默契,只是背后不免成为他人茶余饭后,又或是夜班打发瞌睡时的谈资。

翻砂车间除了大车间这一块工作场地外,十多米远的油库旁还有一座两层简易房,也是翻砂车间的地盘,一楼是电工班、钳工班、模具班和配电房,二楼是车间会计、统计以及主任、副主任的办公室和生产调度室。

二楼的人都是坐办公室的,晚上没人上班。一楼值夜班的人也不多,只有电工班、钳工班、配电房各一个人值大夜班,就是十二点到早上八点的班。大夜班的工作相对比较轻松,只要大车间那边没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维修,是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一楼的布局是这样的:电工班和配电房在左右两头,房间小一点,钳工班和模具班工作场地比较大,占据了中间位置。两头的电工班和配电房各有一张门,中间的钳工班、模具班连门都没有,是开放式的工作区。

严格来说,大夜班的值班人员是不准上班睡觉和关灯的。厂里生产调度处和车间领导夜里会不定期地检查这两项。但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关灯这条大家都能遵守,因为你关了灯都不用查,经过就能看到;不准上班睡觉就做不到了,运气好的整晚上班都没一点事做,大晚上的没事做,不睡觉干什么?一般都是把门反锁了,在里面开着灯睡觉。车间里有要维修的事,师傅们自然会来敲门。

配电房要管整个厂区的电力,本不属翻砂车间管,只是占用了小车间的一角而已。配电房工作不多,也就是电力紧张或限电的时候,要合理分配电力给各个车间使用。而配电房值大夜班的人基本上没什么事,除非大面积停电事故。因为晚上十二点以后,厂里正常开工的车间就只有翻砂车间一个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天,值夜班的钳工小王别睡到半夜,被隔壁一阵压抑的叫声吵醒了。这栋楼原来也是一个小型车间,房间都是后来改造过的。二楼的办公室是用胶合板隔出来的,一楼没那么讲究,就是用使用过的旧包装板和板条箱草草隔了下,中间的缝隙也大。

“啊!不要!”最右边配电房传来的像是值班的丽妹子的声音。由于中间隔了个模具房,声音就比较微弱。

两张拼起来的长条凳上,电工小谢别和大车间的张妹子下身赤裸地拥抱着,在模拟海浪的起伏,上身衣服都没脱。这一对算是半公开的了,张妹子的老公在另一家厂跑销售,经常不在家,只要小谢别和张妹子同时上夜班,张妹子必定借着上厕所偷偷溜到电工房跟小谢别快速云雨一番。

这一对已被王别看过多次,张妹子又长得一般,就没兴趣多看,悄悄地移步到模具房,王别张眼从缝隙中往配电房一看,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丽妹子的上衣钮扣已被解开,半敞的衣襟里,她那雪白而起伏的峰峦在王别眼前。

丽妹子嘴里还在轻声地说着:“不要!不要!”双手也在微弱无力、似拒还迎地推着那不断往她怀里拱着的头,不过没什么用,那人的头像猪拱食似的在她胸部到处吻着。

王别仔细一看,那男人原来是车间副主任,车间领导们晚上来得少,偶尔上夜班时也会不定期地来看看工作情况,没想到却和丽妹子搞上了,看样子这是刚得手正要入港。

丽妹子二十五六岁年纪,结婚才两三年,还没生孩子,正是一个女人最美的阶段。严格讲姿色只算中等水平,但胜在身材苗条,皮肤白皙,俗话讲一白遮三丑嘛。

值夜班的时候,翻砂车间的不少工人都偷看过丽妹子只穿内衣睡觉的妙曼身体,那身体是真的白,工人们形容是像剥了壳的鸡蛋,没有半点瑕疵。

丽妹子在厂里也算是长得漂亮的啦,当然科室里还有几个长得更漂亮的,但工人们难得见到。她是个军属,老公一年也就探次亲,呆个十天半月的。工厂里有不少人觊觎她,不过没听说谁得手过,谁料被副主任搞上了。

副主任不到四十,一张国字脸,长得还端正,是从工人以工代干升上来的,很想继续往上升,一直在争取调到厂里生产调度处去当一个有正式编制的干部。他自恃干部身份,平时总是一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蓝布中山装的风纪扣扣得绷紧,对工人们的态度也不像其他几个车间领导那样和善。工人们都不喜欢他,讲这个别太装了,忘记自己其实也只是个工人,以工代干,关键还是这个“代”字,这“代”字一日不去,就还只是个工人。

或许是两人情不自禁,沉浸其中,这场秀小王别在缝隙里起码看了个把小时,从开始看到结尾,他俩也毫无察觉。

两人云雨已罢,正在整理衣服时,车间里的浇注机出了点问题,小毛别就来钳工班喊小王别。小毛别是个急性子大嗓门,人还冇进来,就嚷嚷道:“小王别,快点起来帮我修机子去,搞慢哒模具又会冷。”

进门第一间是电工房,快枪手小谢别早就完事了(张妹子是当班中途溜出来的,也不可能搞太久),他伸出头来说:“小王别肯定又睡得死猪样,冇听见响动,你进去喊啰。”

小王别听配电房里有些轻微的响动,知道偷情的两人肯定听见了,对小毛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拖着小毛别就往大车间走。

上夜班的人都跟得灵雀子一样,小毛别看小王别的表情就知道有故事,天气热,值班的妹子都只穿内衣睡觉,这些鬼也都偷看过。扫一眼配电房关着的房门,低声问道:“未必丽妹子又冇穿衣服睡觉?”

到了车间里,小王别一边工作一边绘声绘色地讲了刚刚发生的故事,张妹子就坐得旁边,她的故事当然不好讲得。而且大家对谢别和张妹子的故事都知道,也不感兴趣,对副主任和丽妹子的故事却是兴致颇高。纷纷说没想到平时作古正经的副主任也会干出这种事来。知道副主任家里根底的人就说:“咯太正常哒,他屋里堂客长得那号鬼相样子,哪个会有兴趣?不在外面找个画胡子才怪。”

几个老师傅就笑:“她何什会喜欢你咯号细别啰,你人是年轻长得帅,功夫肯定冇得老口子好噻。”

另一个老师傅讲:“小毛你咯就不懂哒,你们年轻人底子好,可能一晚上来得七八次,但时间不长,套路也不多。像副主任咯号四十来岁的男人最会搞,又会调情,套路又多,搞一次就是一次,搞得妹子死去活来,最对咯种少少的口味哒。”

熔炉班的胖子别来讲:“咯号故事不算么子,你们晓得不?我们班的洪师傅玩画胡子出哒大事咧!”

大家才想起洪师傅休假结束几天没来上班了,车间里讲他屋里出了点事,暂时不会来上班,大家才没往心里去。熔炉班的工作就是负责熔化铝锭,天天战斗在热火朝天的熔炉旁。这个班组乡下的师傅多,都喜欢做连班,就是一周六天,天天上十二个小时班,上完一个礼拜就可以连休两个礼拜。尤其是“双抢”的时候,几乎只看见几个城里伢子上班。

洪师傅快五十岁了,家在长沙县春x乡,长得黝黑还驼背,平时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话也极少。大家都不相信:“别个驮画胡子都有可能,要讲洪师傅驼画胡子,那绝无可能,哪杂女的会看得他上?”

胖子别讲:“你们还真的是把洪师傅看扁哒,我师傅跟洪师傅是同乡,咯是他讲的,洪师傅把人都打死哒,只怕是要判死刑咧。你们听我来讲啰。”

原来洪师傅老婆死得早,他打了几年的光棍,后来就跟同村里一个寡妇好上了。寡妇家的田地也基本是洪师傅在打理,这寡妇还只三十多岁,是个闲不住的人,慢慢就有点嫌洪师傅太老又没钱,趁着洪师傅在城里上班时,跟村里的另一个光棍好上了。等洪师傅休假回去,不肯同洪师傅上床,两人吵了起来,洪师傅怒上心头,抄起屋旁的锄头,一锄头挖在那寡妇的脑袋上,寡妇当场就断了气。洪师傅被抓到公安局去了,看这情形,年底一个死刑是跑不了了。

大家听完洪师傅的故事,都讲玩画胡子有风险,还是要少玩。张妹子就在一旁讲:“咯号事当然是不要把感情带进去不,玩归玩,屋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们男的不哈是咯样。”

张妹子晓得大家都知道他和谢别还有调度室的王老倌有故事,也不生气,只赶快把话题转移:“还是讲副主任的事,讲重点他搞丽妹子咯是破坏军婚,会出事的咧。”

老师傅就讲:“那确实,都是同事,虽然他平时做人不是太厚道,我们还是要讲良心,咯杂事就莫传出去哒。”

小王别早上下班收拾完正准备回家,看到副主任站在电工房门口的楼梯旁,像是在等他。心下就有点忐忑,又没办法绕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还没开口,平时见到工人就一副臭脸的副主任却满脸堆笑地跟他打招呼:“小王,下班哒?我找你有点事。”

副主任把小王带到僻静处,掏出包“大重九”递给小王别,一脸慈祥地说:“小王,你们上大夜班,辛苦哒,昨晚冇出么子事吧?”

小王别知道副主任是要封他的口,连忙说:“昨晚还好咧,就只一号机子出哒点小问题,半小时就修好哒,其他时间我都在睡觉,什么都冇听到。”

副主任盯着小王别,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也晓得小王别是杂老口子,应该不会乱讲。就点点头说:“那就好,快点回去休息吧。”

车间里的工人心地都善良,晓得这种事不能乱讲,既影响副主任的前程,又会害哒丽妹子。所以那晚的事确实没有人讲出去。

但副主任是个倒霉鬼,过了段日子他看没什么动静,就又和丽妹子勾搭在一起,而且胆子越来越大。有一次厂里周二休息,而他老婆的厂子里是周四休息,就直接把丽妹子约到了自己家里,两人正在床上颠鸾倒凤,被有事临时回家的老婆抓了个正着。

事情闹到了厂里,厂里也知道破坏军婚这事的严重性,就劝阻了副主任的老婆,没让事情闹大,丽妹子的老公始终不知道这事。只是副主任的提干梦就此破灭,从副主任降到了车间生产调度员,直到二十年后厂子破产清算为止,他都只是个车间调度员。

过了些日子,厂里又出了一件轰动一时的风流韵事,不过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出皆大欢喜的喜剧,让人啼笑皆非。

总装车间的大牛和翻砂车间的军别都是双职工家庭,大牛别的堂客在仓库当保管员,军别的堂客在机修车间当车工。两家人都住在厂里宿舍区,还是邻居。两个人是同年生的,两个人的堂客也是同年出生,两家人关系极好,经常在一起玩。大牛别屋里三兄弟都是生的儿子,自己和堂客也是生了个崽,就想死哒再生个妹子。军别是独子,自己只有个女儿,就想死哒生个崽继承香火。

那年头的计划生育政策只能生一个,超生是要被开除的。于是四人一起玩的时候就经常笑,说要是我们可以换哒就好。

两屋人关系好,除了休息日经常结伴出去郊游、跳舞、看电影外,最常一起娱乐的就是麻将。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打,也不打钱,输的一对就请客吃饭,又不伤和气。

夫妻生活难免有些磕磕绊绊,扯皮打架的事情也常见。大牛别两口子吵完架,大牛别就经常到军别屋里诉苦。军别两口子吵哒架,军别也是到大牛别屋里抽烟生闷气。

有天半夜,大牛别两口子又吵了一大架,大牛别堂客一生气,抱哒崽就回娘屋里去了。大牛别就又跑到军别屋里诉苦。军别这天上夜班不在家,只有堂客在家。夏天天气热,军别堂客在屋里冇穿内衣,只穿了条好短的吊带睡裙,她看大牛别满腹冤屈的样子,就讲:“牛哥,我陪你呷点酒吧,呷点酒心里就会舒服点。”

大牛别两瓶啤酒下肚,看军别堂客一对硕大的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一时没忍住,就扑了上去。军别的堂客一向对大牛别也有好感,也是酒精作祟,半推半就就和大牛别成就了好事。

男女之事开了个头就不可能没有下次,一来二去,两人就经常趁着对方屋里没人时在一起偷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双方的老公和堂客耳里。军别和大牛别打了一场大架,两个人屋里也是天天冷战。

有天军别也呷哒点酒,心里想:“嬲你的,大牛别,你偷哒老子堂客,老子也去偷你堂客。”他趁着有天大牛别不在家,擂到大牛别屋里,摁着大牛别堂客就往床上拖。大牛别堂客平素对军别也有好感,加上自己老公和对方堂客偷情,本来就有火,也就顺势与军别成了一对。

这事双方就算扯平了,大家都冷静下来以后,觉得这样互换了一下也好,双方的堂客各有各的好,又都犯了这同样的错误,索性将错就错,约了一天,从厂里开出四份(介绍信)证明:两份离婚证明,两份结婚证明,跑到民政局同时办了离婚和结婚的手续。回家又互换了住房。据说当时把民政局的人都看呆了,说从没见过这样的新鲜事,还打了电话到厂里落实才肯办手续。

双方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后,效果还蛮好,大牛别拿军别的妹子当自己亲生妹子一样看待。军别也蛮喜欢大牛别的崽,给他改了跟自己姓,算是有后了。两家人见了面也还是有说有笑,只是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玩了。

枬子,文革初期出生于长沙,做过工人、会计、财务总监。现为资深高级会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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